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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评价2006年的诗歌作品《种植青草,绿到天涯……》的年度回顾文章中,我首先提到的是一首打动我的诗《做你的红颜,好吗?》,那首作品曾经在一段时间里带给读者广泛的感动。而在2007年,我印象最深的是这样的一首诗:
那一夜我听了一宿梵唱
不为参悟,只为寻你的一丝气息
那一天我闭目经殿香雾中
不为修身,只为听你颂经的真言
那一月我转遍所有经筒
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纹
那一年我磕长头拥抱尘埃
不为修来世,只为贴着了你的温暖
那一世我翻便十万大山
不为朝佛,只为在路中能与你相遇
那一瞬我飞升成仙
不为长生,只为佑你平安喜乐
这首诗其实已经在读者中流传好几年了。他的作者是六世达有暗香盈袖赖仓央嘉措,这首诗是朋友发到我的手机中的,我又把它转给了几位朋友。读到这首诗后使我更加相信,大爱、博爱、包容天地是塑造一个杰出诗人的条件和理由。好诗的确有许多标准,但更多的是在人们对作品的比较中做出判断的。一个好诗人的胸怀一定是博大的、良善的、气度超凡而又淡然温和的——在岁末,当我回顾2007年的诗歌创作时,我突然有了这样的结论。
一、诗歌作品
即使2007年诗坛依旧显得喧嚣、嘈杂、没有定力,我还是忽略了那些稍纵即逝的所谓诗歌现象,把更多的关注点放在了诗歌作品本身,放在了那些有内容的作品上。我一直觉得只有诗歌本身才有意义。而且,也只有在阅读作品时能给我们带来那么多的喜悦,应该说,在2007年,中国诗歌不缺少这样的文字。
相差一个小时。我跨越了自己
我身体的左边与右边重合
一边狂喜,一边低泣
两个时区互相换算
以秒针相对,以分针相爱
再以时针说穿时光
恢复我作为东八区的尊严
我曾经四下飘零,一个乞讨的人
对褴褛的祖国满怀歉意
一旦手心朝上,所有的花都成了荆棘
我从低头的谷穗中认出自己
认出那衰败的手绘大地
深藏面带的愧色,心怀的刀剑
一边是骨一边是肉
这双重的阴影加重了我的咳嗽
仿佛大病一场。我从此嗜睡
呼应着我体内的暮气和灰尘
一直到风声再起,百鸟朝凤
一直到骨肉相连,生死磨损……
——李轻松《东八时区》选自《诗选刊》2007年第3期)
曾经评价李轻松的诗歌“自然、直接、本能。情感的浓度和深度。”这首诗既是一例。
“东八时区”,李轻松在属于她自己的国度和城市里,“相差一个小时 我跨越了自己 我身体的左边与右边重合 一边狂喜,一边低泣 两个时区互相换算 以秒针相对,以分针相爱 再以时针说穿时光 恢复我作为东八区的尊严”。这实际上是一首使心灵泣血的诗,她的爱,她的花和荆棘,她的骨肉她的阴影,都在诗中尽现。这是一首大诗,但细腻、内涵、张弛有度,显示了诗人的深厚功底。
一年过去了,我依然两手空空
但这一年让我有了足够的耐心
只要我们能在一起
在我们变老之前
我们就会像燕子筑巢一样
住进四季如春的屋子
我找到了讨好时间的方法
我可以让它慢下来
说一大箩筐话
让月亮听着不想睡觉
这一年,我用了一整个秋天
去遗忘夏天的烦闷和狂躁
去清除欲望洪水留下的泥沙
去宽恕狂乱中踩伤我的人
冬天来了,我们坐在炉边
能想起的都是幸福的时光
这一年啊,我收集了
你后半生所有的泪水
这些泪水将在我的心里
和我的血一起酿造成一瓶红墨水
我会用这瓶墨水
润色我写给你的每一首诗
让每一个字都面带微笑
让每一个词都闪闪发光
——卢卫平:《岁末之诗》选自《诗选刊》(2007年11-12期年代大展专号)
我说过,“卢卫平能让自己的诗歌导引你提炼自己的思想、经历。一个人的诗能给人这种感觉可了不得。”这是一首爱情诗,却让人能从中体味人生苦涩和幸福的全部,坦然、从容的诗句中有着多少“收集了后半生所有的泪水”后的故事。情感有多深,诗就会写多深,这里的“情感”是说爱情的情感,也是说历尽沧桑之后对生活的感受。
秋天了,妈妈
忙于收获。电话里
问我是否找到了工作
我说没有,我还待在家里
我不知道除此之外
还能做些什么
所有的工作,看上去都略带耻辱
所有的职业,看上去都像一个帮凶
妈妈,我回不去了,您别难过
我开始与人为敌,您别难过
我有过一段羞耻的经历,您别难过
他们打我,骂我,让我吞下
碎玻璃,妈妈,您别难过
我看到小丑的脚步踏过尸体,您别难过
他们满腹坏心思在开会,您别难过
我在风中等那送炭的人来
您别难过,妈妈,我终将离开这里
您别难过,我像一头迷路的驴子
数年之后才想起回家
您难过了吗?
我知道,他们撕碎您的花衣裳
将耻辱挂在墙上,您难过了
他们打碎了我的鼻子,让我吃土
您难过了
您还难过吗?当我不再回头
妈妈,我不再乞怜、求饶
我受苦,我爱,我用您赋予我的良心
说话,妈妈,您高兴吗?
我写了那么多字,您
高兴吗?我写了那么多诗
您却大字不识,我真难过
这首诗,要等您闲下来,我
读给您听
就像当年,外面下着雨
您从织布机上停下来
问我:读到第几课了?
我读到了最后一课,妈妈
我,已从那所学校毕业。
——朵渔《妈妈,您别难过》原载《十月》2007年第3期)
记得一位老诗人说过:“诗歌就是感情的新发现。”异曲同工,朵渔也是一位主张“发现”、“挖掘”的卓有成就的诗人。一个男人的煎熬和苦难,似乎只有在母亲面前才能表达的这么淋漓尽致,这首诗必定让人落泪,也必定让人把还未落下的泪再忍回去。在写母亲的诗歌中,这是一首杰作。朵渔的其他一些作品也让人称道,如他的诗作“小朵”我也看过好几遍。非常喜欢。
它在飞
从一片阳光
到另一片阳光
从一片叶 到另一片叶
从一朵花的蕊,到另一朵花的蕊
它飞得那么快,
偶尔短暂地停留
让你看不清它的来路 和去处
迅疾的样子
像闪电
它那么小
小到好多年一直疏忽了它的飞翔
疏忽了一种发现:世界也太小了
小至它的翅膀可以覆盖整个春天
——陈小素《像只蜂鸟一样生活》原载《诗选刊》2007年11-12期年代大展专号)
陈小素一直很平静的写作,但我们知道,对于一个诗人,即使表面再平静,内心也总会屡有微澜,就像她写到的这只蜂鸟:它那么小,总被疏忽,但“它的翅膀可以覆盖整个春天”。陈小素是在写一只蜂鸟,也是在写一个女人。这首诗还有一段,把这种情绪写得很明白,我删掉了,也许这样会给人更多的想像空间。写到这里我又想到了小素的另一首作品《真莫道不消魂相》:“再告诉你我是怎样失语的 我在冷里开花 在寂寞里舞蹈 世间万物 没有谁比一朵雪 更与我相似 真莫道不消魂相还在于:我爱得太多 却总有一些坏消息 让我人在太平 心在乱世 于血雨腥风里 辜负了太多的言词”。这首诗写的冷峻或者说冷酷——是对自己的冷酷,我更喜欢这样的作品。
一切皆来自于水
海底的门关闭了前世
那场让人心碎的雨后
没有出口的河流
鱼尾浮现
让人怀念昨日的爱情
那些未及开始的该怎样结束
昨日是哪一日呢
水肥地瘦中佳人迟暮
不需沐浴而终日沐浴
用鳃呼吸
尽力浮出水面
在那老旧的故事里
我只想退向未来
爱情是深入水中的东西
且有着令人难以置信的前世
当我再次触摸到它的边缘
它便顺着我的指尖滴下
每一滴都是烛火的痛
——靳晓静《昨天是哪一日》原载《诗选刊》(2007年11-12期年代大展专号)
内敛内涵的靳晓静如果写出如此深彻的情感之痛,那一定是曾经爱到了极致。“昨天是哪一日?”,有过情感经历的人可能都会这样问过自己,也会被这句诗所打动,而且,情感这种东西的奥秘在于,就是这样看似简单的一句话,恐怕我们穷其一生也难以回答。
再过几天就是你十六岁的生日
亲爱的,”早上醒来看见你剩在餐桌上的
半杯牛奶和一堆碎蛋壳,我念叨:亲爱的
这些天,我一直想当面对你说
结果只能默默地
对你杂乱的书桌说
对你塞进洗衣机里的外套说
对你上学的那段水泥路、街道,对你路过的
穷人、富人,对你带动的空气,说
“亲爱的!”
我渐渐变成了一个心口不一的人
色厉内荏的人
一个碎嘴的男人——而这恰恰是我
用了四十年时间来反对的
我渐渐变成了我的敌人
亲爱的女儿
终有一天,你也会用恨的方式表达爱意
而这一切
缘于我们都有一颗动物之心
——张执浩《动物之心——给顶儿》原载《诗选刊》(2007年11-12期年代大展专号)
一种真实的真挚的亲情,在看似琐细的细节中被写到了最为动人处——中年男人都经历过这样单纯而复杂的情感。我总在想,无论我们得到或者失去,都终归会淡下去。而对孩子们的那句“亲爱的”,会成为我们最终的最为温馨的寄托。我感觉今年中国诗歌回到了更多感情的色彩。
我要缓慢地爱,我的爱人
当我坐在这个屋子里
我要缓慢地爱着这傍晚的夕光
从窗前移到窗台。我要缓慢地爱着
这些时间。我要把1小时换成
60分,把1分换成60秒
我要一秒一秒地爱你
就像我热爱你的头发,我也是
一根一根地爱,把它们
一根一根地从青丝爱成白发
而其他的人只会觉得,一瞬间
飞雪就落满了你的头颅
就像我在你的眼角,热爱你的鱼尾纹
我也用60年的光阴,一丝一丝地
热爱。就像我们并排而坐
我们中间有0。5米的距离
我就会把它分成500毫米,一毫米
一毫米的热爱。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就像在艰苦的日子里,我爱你的泪水
我也是一滴、一滴地热爱……
在我缓慢的爱中,我飞快地
度过了一生
——唐力《缓慢地爱》原载《诗选刊》(2007年11-12期年代大展专号)
懂得缓慢地爱,真实的爱,持久的爱,懂得爱不是喷泄而是渗透,对于一个年轻人说来,这不容易。瞬间或者永恒,对于情感说来,这一直是一个问题,但唐力说“我爱你的泪水 我也是一滴、一滴地热爱……”凭这一句诗,就会让人相信他。最后两句诗我本来想给他删了,但又一想,留着吧,感到多余的时候,他自己就把它去掉了。
过于安静的一天,我不能再沉默
这些疲惫的指针,需要我来拨动
一些黑暗的时刻,需要我支抚摸,确认身边还拥有
突兀的钉子,失明的灯盏,以及空无一物的挂钩
一个老人坚持活到两鬓斑白,透明
她有一副轻巧的小骨骼。她每天都在隔壁唱
芦笙恋歌
她有一个不存在的爱人
已经多年
——杨晓芸《不存在的爱》原载《人民文学》(2007年第10期)
她没有爱人,爱人是不存在的,但爱是存在的。一个老人坚持活到两鬓斑白,应该因为她有真正的爱。杨晓芸的《不存在的爱》恰恰让人爱的凄清,这样的爱是能够持久的。我相信她的存在。
那时,我们长眠在地下
亲爱的,你的泥土混着我的泥土
就好像心贴着心,手挽着手
回想着,多年前的这个夏天
一场悲剧,一场暴风雨
一场发生又消失了的爱情
像盛开的鲜花,在风中化作尘泥
那时,我们将拥有一次
真正的长谈,亲爱的
没有人打扰
没人能听得懂我们缠绵的诗句
可现在我们还活着,活在各自
坚硬又软弱的躯壳里
那时,我们会很满足地挨在一起
亲爱的,就像我们不曾来到这个世界
不曾有过一场错过
一场灾难的相逢
不曾有,一场生与死的回忆
不曾有——
一场关于幸福和完整的梦
——华清:《预半夜凉初透言》原载《上海文学》(2007年第9期)
爱与恨,生与死是文学作品永恒的主题,几乎每个诗人都写过同类题材的诗句。[b]华清的《预半夜凉初透言》的精彩在于,所有的幸福或者不幸都被预知了,预知了就坦然了,坦然的生活会更幸福。那就好好爱,好好的活着并且永永远远。
母亲,你就别再犹豫了
快去吧,父亲还在那边等你呢
在今天,在你们成亲四十年的纪念日里
父亲就系一次领带
你就披一回婚纱
把你们当年没有条件拍摄的结婚照
给补上吧
就别再犹豫了,母亲,快去吧
最好铺上一层素粉
抹上两缕口红
在照相的时候,请靠紧父亲
请贴在他宽厚的肩头或胸口
然后微笑着,把身子放松
如果变换姿势,母亲,把脸凑过去吧
把你们当年没有勇气的吻
在今天,吻出别样的滋味和泪花
好了,母亲,你快去吧
在今天,我要看着你穿上婚纱
我的心情,就像一个慈祥的父亲
看着心疼的女儿出嫁
——熊帘卷西风焱《四十年后的婚纱》原载《诗刊》(2007年12月号上)
柔情、爱情、亲情,所有美好的感情都在这首诗的叙述之中了。“母亲,你快去吧/在今天,我要看着你穿上婚纱/我的心情,就像一个慈祥的父亲/看着心疼的女儿出嫁。”读到这里我感到了爱竟然能够如此圣洁和博大。这首诗是今年诗歌创作的精品。
我厌倦了光滑和细腻,厌倦了精致和完美。
我爱上了单一的事物,
和它们粗糙的部分,
我爱上了残缺,没有结局的故事,
爱上了棉布,笨拙的黑陶,露出草梗纹理的白纸。
我厌倦了繁复,重叠,厌倦了涂满油彩的
面孔,和多变的表情。
我爱上了缓慢的旅程,爱上了中途的阻隔,
而不是瞬间的抵达。我爱上了等待,
等待中的焦灼。
三十岁后,我爱上了喝水,水的本身,
没有茶叶,没有菊花,咖啡和砂糖,
我爱它斟满透明的玻璃杯,
清澈地注入我的身体——我爱上了
这具生命的容器,甚至它的破碎。
我爱上了蔬菜,水果,清淡的日子,
多少年没有用过味精了,我舌尖上的味蕾,
却一直绽放,品得出生活细微的变化。
我爱上了自然的光线,安静的天籁,
我的眼睛和心灵
对爱与美、疼与痛,
始终保持了婴儿般的敏感。
——晴朗李寒《我爱上了……》原载《扬子江诗刊》(2007年第5期)
晴朗李寒真正弄懂了生活:他厌倦的那些,他爱上的那些,实际上都成为了他生命中最珍贵的部分。对于过去拒绝的东西,他接受了,从容之后,有底气之后,有定力之后才会有这样的坦然。晴朗李寒感受到的不是沧桑而是彻悟,他说“我的眼睛和心灵/对爱与美、疼与痛,始终保持了婴儿般的敏感。”我感觉这首诗是他成为一个优秀诗人的标志,因为他懂得了怎样使生活和文字都成为经典。
我对万物敬畏,热爱
闪亮的炉火,不肯停下来的机台
蜿蜒而去的寒溪,背着行李的外乡人
银盆市场的蔬菜,瓜果,面条,我都赞美它们
我是一个伤感的人,不肯原谅我流逝的青春
它们在黄麻岭的五金厂里撒落
这些细密而脆弱的时光啊,它们像我
卑微却坚强,温暖着身体内的寒冷
我数着我身体内的灯盏,它们照着
我的贫穷、孤独。照着我累弯下了腰
却不屈服的命运
——郑小琼《热爱》原载《诗选刊》(2007年11-12期年代大展专号)
郑小琼的创作今年很丰盈,而且屡获奖项。她还是擅长写自己经历中的平时的平实的生活。并且从中获取诗意。——这种创作手法和思维方式似乎是那种传统的方式,但这种方式不容易让人浮躁,能够写出生活中最真实的诗意。而且显得文笔扎实。许多诗人只能在虚无里写几行文字,他们不敢接触最实在的最具体的事物,我知道,无论他们怎样以“形式”、“语言”来掩饰,还是显得他们的功底不够。
树杈间,鸟拍动翅膀
山果和野花丢掉了鲜艳的色泽
月亮还站得不够高
萤火虫点亮自己
仿佛提着一颗颗
金黄色的星星
——冷盈袖《夏夜》 选自冷盈袖博客
一直记着冷盈袖在2006中国诗歌年代大展中的“今夕何夕”、“长相思”等,也很喜欢“南歌子”“清平乐”“应天长”“南乡子”“灯光很亮,到处是新方向”这些作品,读诗能读到人的素养和心理状态,欣赏她文字里“纯粹的诗意”,充盈的现代和淡淡的古典,平和安然,如同静夜里抚琴。我很认同的风格。当然也喜欢她的“诉衷情”那样的诗,把一种状态写的很透。
悲伤总随着夜幕一起降临。
那些每天挤在回家的人群里,
木偶般面无表情的人。
那些每天在黑暗中摸索着上楼梯,
又找不到钥匙开门的人。
是什么一下子揪住了他们的心?
人只有在夜色中才能裸露自己的灵魂。
他们蘸着月光清洗眼中的沙子,
他们扯出身体里隐藏的乌云,
就像从破袄里扯出棉絮,而悲伤却总是
挥之不去。它有着尖细的嘴,它钻进你的肉里,
融入你的血液,并跟随着心跳走遍你的全身。
——邰筐《悲伤总随着夜幕一起降临》原载《诗选刊》(2007年11-12期年代大展专号)
邰筐来自于“草根阶层”,他与城市文明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他今年的表现是出色的。他的诗歌语言老练,用调侃、诙谐,甚至荒诞的叙述,表现都市中各种人、物、情感之间的冲突和妥协,传达出诗人内心的焦虑、困惑、坦然以及满足。在这一类作品里,他是独特的。
一切都似乎已见分晓
太阳软绵绵地垂挂在树的羞处
谁还会在乎这样的场景:
不宁的午后
我听见油脂噼啪燃烧的声响
骨肉纠结成团,一只自闭的鼬鼠!
一根根精神的管道
输送着“谁来爱”的血液
它们是徒然的
它们只能融入这房屋的空旷
更远处
是被微风爱抚过上万遍的田野
来吧,我们需要步步推进,层层深入
你,如同医生甲
戴着白色的口罩,满脸坏笑
棉花浸入消毒水,成为消毒棉
摊开,涂抹
一根针筒迅速推入我的体内
有震颤的痛,也有释放的爽意
——梅依然《无中生有》选自《诗选刊》(2007年11-12期年代大展专号)
我在今年对梅依然有了很深的印象,原因是我认为,她今年的作品在女诗人的创作中个性是最为明显和明确的,是最有冲击力的。我一直把作品有没有冲击力作为《诗选刊》选稿的标准之一。这种冲击力包括心灵的,肉体的,感觉的,思维的。当然刊物在选稿上要有节制,所以我以为目前她已经变成铅字的作品未必是能够代表她真正的创作锐气的作品。[/font][font=宋体]我记得她的“白”“离开”“十二月的重庆”“家庭生活”,由于她造访我的博客,使得我看到了她的更多作品,那些作品给了我对她的作品的最初的印象,坦率地说,我一直欣赏一种自由的心理状态和表达方式,梅依然给了我这种满足。
我要穿着一双新靴子去找你
一双新靴子
三十九码
比我平时的靴子
足足大了一码
我要穿着这双靴子去爱你
靴子的名字叫阿佛洛狄忒
那是爱神名字
我穿着这双靴子,每走一步
那就是爱神走了一步
爱神每走一步
那就是大一码的靴子
减少一码的距离
那就是我穿着新靴子
去看你
翻过一座座山,趟过一条条河
我沿着铁路走了一天一夜
去看你
我走着走着停了下来,那就是走累了
我停下来歇一歇
看一看路边的那些植物
蒲公英是怎么在飞
乌鸦是怎么把桃树当成卧室
地图旧了,道路也好像迷了路
到你那里的道路越来越模糊
我也一点儿也不在意
我揣着指南针和一个苹果
我有一双新靴子
到你那里的道路越来越远
日子变成一匹害了脚病的瘦马
我一点儿也不害怕
我有了一双结实又柔软的新靴子
在路上,我想让它快一些
我就拿出鞭子
抽它一下
我想让它慢下来
我就脱下来哄哄它
我就幸福地告诉它,天亮就会到了
天亮就会有另一个人爱上你
我的新靴子啊我的新靴子
——徐颖《我穿着一双新靴子去找你》选自诗集《我们的美人时代》
徐颖也是我今年更多注意的诗人,从读到她与阿华、田暖合著的《我们的美人时代》开始,《诗选刊》用大篇幅推出了她的作品。她的诗具有成熟的激情,语言充沛但不肆意。恰恰我最近逐渐开始在写作上适应一种叙述的抒情方式,读过以上这首诗后,你再读一读徐颖的“马路你快乐吗”和“如果你不爱我了”,大概就会知道这种写作方式的绝妙。
为什么我会说到棉花。说到它
包裹的身体。说声音
落入其中
越来越小,后来就听不见了。说天黑了,天黑了
天还不够黑
说真好。哦。只有我们俩。
——灯灯《想起某个夜晚》选自《诗选刊》(2007年11-12期年代大展专号)
灯灯曾获《诗选刊》年度先锋诗歌奖。当时我评价她“好的诗句应该直接而又柔韧,应该简单而又内涵,用自己出色的文字做到了这一点。她创作的时间并不很长,我看重的是她所具有的潜质和她具有的可能,更多地是对她未来写作的期待。”她的这首短诗机智而又简单,这样的纯净很容易让人记住。
越来越大的太阳是春天的
它的光芒,活力,炽热的早晨和美。
对于爱,它完全有理由再给予一次,使之处于
全部生长的起点,而我们
只需跟随。只需在手上种植玫瑰,然后爱,给予和等待
爱所
产生的爱;
只需靠近,重叠,丰盈那绿色,聚拢起正午的树冠
当清风袭来,面对星空,离地而起,成为那个最终进入它们睡眠的人
——苏浅《非常爱》选自《诗选刊》(2007年11-12期年代大展专号)
苏浅在一种轻盈和松弛的状态里写诗,她的语言像是精灵,总能显现出她的敏锐和智慧,这使我更加相信有的时候天份是成就一个好诗人最重要的条件。苏浅的诗干净纯粹简洁明澄,在她的作品中几乎没有见到过芜杂,“对于爱,它完全有理由再给予一次”,她不吝啬爱,因此也能得到更多的爱。她是他们这一代诗人中最具实力和诗兴的一位,艺术成就也相对较大。她成熟较早,形式上语言上都是这样,她一直是在很轻松的写诗,而这一首,似乎更站在一种平静的高度上。
从这里去乌镇,会用上两天三夜
所以要穿上猫的鞋子,她在下午的天台
懒睡,醒来只剩一双毛线的袜子
坐很慢的火车,抽着烟从尾部爬上去
在沙发的一角,摆上一些缓慢的词:
涟漪,树枝,一个我们躺在水边的下午
果子漂入草丛,碰醒了跛脚的秒针
两只多情的蜗牛依依不舍的把一个吻
藏入树洞,留下年月,却没有日期
某些旅程,注定有始未必有终,比如
一个乘警,从车头走到车尾,用了一生
我挑选了一个黄昏,把下午收回袋中
悄悄走下梯子
——小树大人《缓慢》选自《诗选刊》(2007年11-12期年代大展专号)
一个年龄与我的孩子相同的年轻人能有如此的冷静,让我曾经的沧桑也淡然了一些。小树大人具有油画般的魅力,可感可读可记忆。一般的诗,读可以,像画一样留下印记和色彩很难,如果做到了,就离好诗的标准近了些,小树大人的诗给了我们这种感受。还有他的“去旧火车道散步”,也堪称佳作。他写他看到的一只麻雀“相貌平平,穿着朴素,同我一样步履缓慢,沉默不语,而我多想陪它再走一阵。”让人不由怀想起许多旧事。
首先要准备一张床
要大一些的,靠近一些阳光
要是松木的,可以散发出一些木头的清香
要在买床的路上
唱一首歌
歌词中要出现爱、吻、蒲公英
和蝴蝶。要和和气气,随随意意
给每一个人鞠躬
给每一个过路的孩子发一块奶糖
问一问谁的父亲
鄙夷阴影,臣服于光亮
要握手,要拥抱
要买一些零食,自己吃
也供奉一下天上的穷亲戚
回答所有的提问
告诉朋友们生活的答案
要在路边上停一会儿
看一看是什么在飘落
什么在生长,傍晚的时候
洒水车,为何洒下模糊的泪水
要喊叫几声,朗诵一下法律
抄写一些别人的文章,教育自己
晚饭结束了,要收拾一下餐桌
换上一个更亮的灯泡,浪费一些电
在灯下微笑、哭泣
自言自语,哈着迷人的香气
自己跟自己下一盘围棋
把自己裹在一场安心的失败里
要宽恕自己,宽恕一次
莫名其妙的旅行,关键是宽恕
早上没有把一朵白云读完
晚上应该干的工作,留到了明天
要多生几个孩子
给他们准备几个房间
女孩贤淑,男孩顽皮
要骑一辆自行车去一趟火车站
把那个午夜下车的人
接到家里。夜深了
他无处可去,一个陌生人
他也曾有过美好的时光
他也曾爱过别人,如今失意
要给他一床崭新的被子
以床的名义。要在灯光下
分一些粮食,和那些并不理解你的
——江非《美好的时光怎样度过》 选自江非博客
江非的诗歌从身体的部分直至全部陷入尘世生活,然后用贴切的意象,渲染出人生的无常与无奈。江非的诗可以理解为人对生活的从容面对。实际上江非诗在告诉人们一个道理:如果这样做了,你肯定幸福。
为什么是痛苦,而不是别的
因为我不是缺少
而是过分
我的身体在造恋爱的反。
修理工在门边尽情地敲砸
他们居然还唱起时尚的歌
“天涯之外……”
水泥弄脏我的旧靴子
“天涯之外……”
竹棒一样的指头不小心
挑开我的红睡裙
“天涯之外……”
他们要把我剥光!把我
从这世界剥离
眼泪滴在铁板上,滋滋响
孩子在话筒里哭
为了这些,就为了这些
世上所有的人都有理由嫉妒我
我的痛苦在于我还不够痛苦
——宇向《不是别的》选自《诗选刊》(2007年11-12期年代大展专号)
“我的痛苦在于我还不够痛苦”。我也主张,无论是甜蜜还是痛苦,都体验到极致。对常人这不是好事,对诗人这不是坏事。宇向成熟较早,但一直保持着作品质量的高度和均衡。她的诗歌真实、率性,敏感地从琐碎的日常事物中揭示其另一面的真实,用意独特,普通的事物在她的笔下也会给人以新鲜和陌生感。个性鲜明,开放但不放纵,尖锐而不偏执。
这座城市足够小,它让我安静
一点也不焦灼,常竖起衣领走上一条短路
它有一点拥挤,我情愿更多的空荡荡
这是我待在这里的一个秘密,一个焊点
有许多齿轮,被同一个卷曲的发条
指定转动的圈数,它们让我看到
无数棵树,落尽了叶子
它们在时间的轴上,打开了光
我用肠子,吸收多余的养分
永无满足,其实我已经不需要那么多
在这个冬天,我爱着一棵银杏树上
未落的几片树叶,它们在雪中
用小的金扇子,为飞来的喜鹊充当道具
这些植物弄出的哑剧,让我留下
甚至城市再小点,我再老点
成为盲人或者聋子,一个人走过街角
成为开裂的树身,谁会替树叶守住
它们黄绿更迭的循环,和没说完的谎言
——吴海斌《县城》选自吴海斌博客
吴海斌是长治诗群中的一个,在那个地域里,有着数位水平相对较高的诗人,使人们对他们的创作充满了期待。我也在一个县城生活过,他写的“县城”就是我印象中的理解中的那种县城。“城市再小点,我再老点,一个人走过街角,成为开裂的树身,谁会替树叶守住,它们黄绿更迭的循环。”那里不疲惫,不紧凑,如果你不去感悟,也似乎不会有多少深意,但“县城”适合写诗,写这种冷静的默默感受的诗句。
世界上所有的孕妇
都到街上来集合
站成排、站成列
(就像阅兵式一样)
我看见了
并不惊奇
我只惊奇于
她们体内的婴儿
都是头朝下
集体倒立着的
新一代人
与我们的方向
截然相反
看来他们
要与我们势不两立
决不苟同
但我并不恐慌
因为只要他们敢出来
这个旧世界
就能立即把他们
——刘川《这个世界不可抗拒》选自刘川博客
刘川的优长在于他的想像力,在他的作品中,诗的思维常常是奇特的。他没有直接的写这个世界对人性的摧残,但内在的表达的却更加淋漓尽致。他说过他的诗只想释放人性,这首诗与他的诗歌追求相吻合。
在鼓浪屿,花只愿意开放一半,
心事一半,幸福各一半,
另一半诗歌,
将为我遮藏落泪的细节。
在鼓浪屿,忧伤必会有的,
忧伤来自美:
琴弦低泣,花影婉约,人影碎。
在鼓浪屿,我们一步一个城,
走着走着,便环游了世界。
我想,在这之前,
鼓浪屿是颗小小的种子,
无意从母亲的子宫遗落
再后来,它便有了母亲的模样,
慈祥、温顺,苍老,并年轻着。
——吴银兰《鼓浪屿》选自《诗选刊》(2007年11-12期年代大展专号)
我最早注意到吴银兰是2005年的下半年,那时我读到了她的一组溢满宋词风韵的作品,这在当时“简单写作”的风潮中恰恰是一种另类,让我从她的诗里读出了典雅的魅力,这种风格被我称为“淑女写作”。由于她的天然朴素,由于她的婉约清丽,使我觉得她是曼妙诗风在青年诗人中的代表。
风雨后的废墟,只有山墙和石窗尚存
屋柱直立,像这建筑的骨头
当它蜕尽了皮肉,就坚锐地刺了出来
用尽了建筑的最后气力
从简易的石窗向内望,可以看到散落的梁枋
泥团、椽子、灰瓦和竹甸
人间的气息正一点点挥发
——商略《生活的废墟》选自商略博客
商略是一位思索者或者思想者,这常常是一个好诗人的特征。记得他写一栋建筑:“我喜欢这样一个角度 举头向一侧的山墙 澄明的天蓝 区别着冬日里灰黑的苔藓和爬山藤 多少年来,这欲滴的蓝从未变过”。我们现在的诗人,注重写瞬间的感受的多了,注重写思想的诗人少了,因为前者在功底不到的时候可以掩拙,而后者则不能,是需要有真功夫的。写诗其实也应该是在“写史”,现在这么讲可能被人说是不“先锋”,但一个人的诗歌中如果有了“史”,哪怕它仅仅是一个山村史,它流传下来的可能性就会更大。
眺望那些远远的山脉,薄暮的边缘
不适合怀念、望乡以及任何的愁赋
因为你只是一个人
在异乡,你寂寞得没有声音
乡音便隐藏了起来
你寂寞得没有回忆
那些有趣的事说与谁听
你寂寞得——
仿佛随时可以把自己忽略
可以丢失,可以熄灭。
——吾同树《独自莫凭栏》选自吾同树诗生活专栏
一个人孤寂时就写诗,也就把孤寂写到了极至。“在异乡,你寂寞得没有声音 你寂寞得——仿佛随时可以把自己忽略可以丢失,可以熄灭。”在异乡的人读了这样的诗句会落泪的。好的诗句打动甚至刺痛人的内心,对这种观点恐怕没有人持异议。吾同树的诗不是简单怀乡的那一种,不是矫情酸涩的那一种,许多复杂的深刻的情感被他揉在了诗中。
我多么爱啊,
所以用尽世间所有的词。
以前,我用得最多的是形容词,
其次是动词。
那时候,我拥有星星
那样多的形容词和动词。
现在,我用得最多的是名词,
也只剩下名词。
昔日丰满的血肉之躯,
只剩下一张带血的皮,和一把嶙峋的骨头。
白天我写诗,是替不能再爱之人,
还原夜晚的盛宴:
是用骨中之磷,点燃星星和露珠;
晚上我写诗,是用滴血之皮,
替不能倒流的时光,
还原青春的天空和大地。
我多么爱啊,
所以用尽了剩下的名词,
也用尽了这血肉之躯。
——阿毛《多么爱》选自阿毛博客
阿毛的大部分作品都与情感有关,我们能够感受到当爱情在用作形容词和动词时的激情和疯狂,也能体味到只剩下名词之后的冷静与理智。这是一首把情感和爱写的很透的内在而直接的诗,内在和直接好像是反意词,但在阿毛的这首诗中它们是统一的,不信你再认真体味一下这首“多么爱”。
她比云轻
离开泥土便不能生存
其实她更接近一条虫子
在花心里造房
在叶子上生儿育女
生活紊乱
宁可错爱三千
也不虚度一晚
嘘,不要出声
绿正在一寸一寸地加深。
——衣米一《春》选自《诗选刊》(2007年11-12期年代大展专号)
我对这首诗的评价是:一首非常好的诗。“春”这个题目不好写,但衣米一把诗写的比“春”还要好还要深。她把春天写活了:“宁可错爱三千,也不虚度一晚。”
请让我走出人群
走到时间的对面和
一个人的阴影里去
我要努力学会走路和说话
在晴朗的日子练习微笑
然后学着奔跑和跳
让你爱我
我只知道那个孩子
她带着小小的
忧郁和倔强
住在我的体内
二十五年了
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告诉我
说这就是你
说‘我将收下你,像收下我的一个丢失’
然后,然后我们才可以坐下来
谈论简单的幸福
和像孩子一样的自由
——陆辉艳《像孩子一样自由》原载《广西文学》
我必须提到陆辉艳的这首诗“像孩子一样自由”,我偏狭地认为这首诗是她迄今为止诗歌创作中比较重要的作品:这首诗本身是完美的,它表达的情感也是完美的。像孩子一样的自由,这对于一个成佳节又重阳人说来,显然是一种奢求,但在与“她带着小小的忧郁和倔强 住在我的体内”的孩子的交流中,这种奢望实现了。这是一首单纯的诗幸福的诗,而且单纯幸福到了极致。可能与我的创作思路吻合,我对这首诗有特殊的偏爱,这使得我对这位年轻诗人有了更多的信心和盼望。“在晴朗的日子练习微笑”,这仍然是陆辉艳的诗句——那是一种多么美好的表情、心态和诗境!
我们当然还可以列举2007年的许多诗歌,这些作品展示了2007年诗歌的优秀,也展示了2007年诗歌的多元。一位不写诗的朋友问我:“现在有好诗吗?”当我把这些作品给他读过之后,他告诉我:新诗有望!
二、诗歌群体
2007年11月,山东省青年作家访问团一行40余人来河北省文学院访问交流,借那个机会我把山东的青年诗人在脑子里略过了一下,我突然觉得,某些地域的诗人像青草一样繁盛,从那时我就想,这不仅仅是罗列一些名字的问题,而是使人看到了某个地域的诗歌给我们带来的温暖的感受。以下我提到的名字仅限于60后期和70、80年代出生的诗人(而且肯定还不完整),一些功成名就的中老年诗人未再提及。原谅我在以下文字中罗列了更多的名字,我也是第一次从如此庞大齐整的名字中受到了震撼。
记得我当时说:在我的印象里,起码有三个省份可以被称为诗歌大省,这是由于近年来他们展现的创造力和活力。一是广东,二是山东,三是湖北。当然还有辽宁、湖南、福建、河南、江西、四川、安徽、陕西等省份,这一段广西年轻诗人的状态也不错。我之所以称广东为诗歌大省,是由于它诗歌的丰富性,这个省份有在诗歌界很有些影响的民间诗歌报刊,中青年诗人队伍也很齐整,我记忆里单是一个东莞,就有二三十名潜质很好的年轻诗人。谈起广东诗歌就会想起卢卫平、谢湘南、老刀、苏一刀、黄金明、世宾、吕约、刘大程、张况、陈计会、黄礼孩、宋晓贤、粥样、凌越、黎启天、东荡子、杨子、唐不遇、欧亚、阿斐、大草、余丛、浪子、方舟、唐德亮、吴迪安、航亿苇、魏克、东方舟、庞清明、吕岛、莱耳、摩丝、桥、青蛇、燕窝、陈珂、司童、陈会玲、阿樱、黄春红、江涛、琳琳、郑小琼、晓音、芷泠、盛可以、吾同树、吴作歆、林雨、李明月、古戈、西域、巫国明、旻旻、潘漠子、肖铁、步缘、北海、陈旧、花间、小抄、冯楚、杜青、雪克、安石榴、木知力、江涛、羽微微、拉家渡、楼河、李之平、吴乙一、小衣、子夜、杜绿绿、小笋子等诗人,广东公开发行的刊物对诗歌也很偏爱,而且他们还运作了一些很成功的很有影响的奖项,省里投资每年举办规模很大的诗歌节,2007年的诗歌节11月25号在珠海举行。这些因素使得广东的诗歌丰富而多元,这也是我敬重广东诗歌的理由。
而我称山东为诗歌大省,在于它的诗人群体在中国诗坛所占有的高度,我说的是中国诗歌的高度而不仅仅是山东诗歌的高度。从整体上看,山东诗人非常成熟,像路也、孙磊、宇向、岩鹰、王夫刚、寒烟、柏明文、江非,当然还有我的老朋友,诗人、评论家格式等等。我做编辑这么多年,一直有一个理念,我不大善于从某个地域或者某个年龄段的诗人们的创作中寻找共同,像什么“燕赵诗风”、“齐鲁诗风”之类,我总觉得,文学创作尤其是诗歌创作是最自由、最个性化的思维活动,我宁愿在诗人们的创作中更多地寻找它们的差异和不同。我看重山东诗人也是由于他们各自具有的个性。
山东诗人的诗歌创作的确很多元,很开放,这个省份有最为先锋最为前卫的诗人,像轩辕轼轲,也有较为传统的青年诗人,我称之为“新传统写作”。无论用什么方式进行诗歌创作,他们大多出手不凡,而且冒出来一个就“成”一个,这让我惊讶。可见他们有足够的艺术准备。像最近的邰筺,《诗刊》和《诗选刊》以及其它报刊都大量发表了他的作品。我最初读到他的诗就精神一振,很有特点的,给人以全新的感觉。还有孙方杰、兆艮、徐俊国,他们都有非常大的发展空间。最近又有一个徐颖,我不了解这位诗人的情况,但读了她的诗之后觉得很高兴,山东又出了一位好诗人。《诗选刊》的“2007·中国年代诗歌大展”已经出她的作品。2007年年中国作协通过会员,我看的正好是山东等省份报送的材料,在其中就看到了韩宗宝、张庆岭、李先锋等等诗人的名字。除了已经成熟的山东中年诗人,山东青年诗人像木杪、李云、长征、田暖、阿华、老了、盛兴、普珉、马知遥、邵风华、白玛、赵思运、辰水、韩簌簌等等,还有马累,也在我编《诗神》的时候获过奖,我数不过来的,这些年轻人都在《诗选刊》发表过作品,实力了得。山东的创作氛围很好,大家很“朋友”的在一起,各自写自己的东西。这种环境很难得。《诗选刊》设立“中国年度最佳诗歌奖”,首届获奖者就是山东的孙磊。很感谢他们,我们的刊物就靠这些优秀的诗人们支撑着。
这几年一些传统的诗歌强省有些没落,但山东几代诗人的衔接非常顺畅和紧凑,我虽然与他们大多没有见过面,但心是相通的。山东还有几位非常优秀的诗歌评论家,像刚刚到北京去了的张清华,格式、李钧等等。很多年没有去过山东了,但想到那里有这么多熟悉的名字,想到以后到了济南、到了青岛、到了威海到了德州,都有这么多的朋友在那里,心中就有几分暖意。
辽宁省的诗人相对广东的诗人比较松散,但“文人亦散不亦聚”,这种独立的创作状态也使得他们的各自的诗风特征较为明显。这里面有已经久负盛名的李松涛、王鸣久、柳沄以及较早成熟的诗人林雪、李轻松、巴音博佳节又重阳罗等,刘川、李见心、宋晓杰、苏浅、苏兰朵、王妍丁、紫鱼、李晓泉、夏雨、微雨含烟、关雎、夜来、金辉、哑地、赵明舒、张后、大路朝天、宁明、洛风、燮克、扎西、鬼金、刁小虫、离原、红娃、沈秋寒、夜林、蒋振宇、左手、吴东升、李晓泉、木桦等年轻诗人也相当活跃,人数不多但质量很高。
福建诗歌一直较为前卫,是个出先锋诗人的地域,比如巫嘎、吴银兰、南方狐、三米深、作二、巫小茶等等,不知道这与舒婷大姐的影响力和涵盖力是否有关。去过福建,感觉那里绿意丛蒙,富有神性,必出诗人。除了谢宜兴、林茶居、汤养宗、伊路、刘伟雄、道辉这一代,还有斯平、沈河、罗唐生、橡树、鬼叔中、聂书专、昌政、冰儿、程剑平、还非、吴语、吴季、石城、俞昌雄、徐南鹏、浪行天下、曾宏、安琪、荆溪、探花、于燕青、顾北、叶逢平、简清枝、子梵梅、阿角、马兆印、江浩、康城、张漫青、离开、陈功、叶来、任轩、且歌且骚、林何曾、卢辉、施伟、夏荷、阿盘、方惘燃、颜非、磊子、叶玉琳、南闽老茂、白水、阳子等更多的诗人。我的印象里那里的诗人无论怎样的创作风格,大都很扎实,互相不排斥,也没有很多的是非。一个是非很多的省份注定成不了大器。
甘肃在经济上不是一个富足的省份,但在诗歌上却很繁盛。曾经有过老乡、娜夜两位诗同时获得鲁迅文学奖的辉煌,在我的记忆里,好像还没有过其他省份有过如此殊荣。林染、何来、高平、高凯等在诗歌写作上也屡有扛鼎之作。甘肃近年来活跃的诗人很多,有人邻、小米、万小雪、牛庆国、于贵锋、马萧萧、才旺瑙乳、离离、王若冰、扎西才让、古马、叶舟、包苞、叶梓、申万仓、孙江、阳飏、刚杰·索木东、沙戈、阿信、冷冰鑫、杏黄天、李满强、苏震亚、完玛央金、周舟、欣梓、胡杨、钟翔、草人儿、夏羊、唐欣、梁积林、谢荣胜、漠风、蝈蝈、樊康琴等等。我去青海时曾路过那里,那里的深厚与广阔注定了要出诗人。出大诗人。
江苏。这个省份的特点总给人感觉诗歌的发展彷徨徘徊,激情与惰性共存,先锋与传统相撞。我说的传统不是优秀的诗歌传统,而是传统中保守虚弱腐朽的那些东西——有些迟钝、排斥、束缚和限制。但由于其文化底蕴的深厚,还是集中了一批国内较为优秀的诗人,总感觉江苏如果在诗歌艺术上能像它的经济那样开放和不受阻滞,它的诗歌蕴藏将是惊人的。韩东、车前子、马铃薯兄弟、朱朱、小海、庞余亮、大卫、十品、黄梵、胡弦、朱朱、刘立杆、长岛、黑陶、金山、江雪、芦苇泉、苏若兮、古筝、庞培、蔡宁、老铁、海勇、胡正勇、紫衣侠、雨林、代薇、了了村童、苏省、育邦、丁成、张羊[/font][color=black][font=宋体]羊、邹晓慧等诗人基本代表了江苏青年诗歌的发展水平。
广西诗歌仅仅是原来印象里的自行车诗群和扬子鳄诗群,2007年4月,《广西文学》杂志社给我发来函件,请我为他们即将开辟的“广西青年女诗人作品特辑”撰写评论。我编刊物近30年,只为一些诗人写过点评性的文字,那是我读诗编诗时即兴的感受,我不是理论家,很少写得出那些规范的评论文章。《广西文学》的朋友一再催促,他们的盛情和真诚使我实在难以推脱,于是使得我重新审视广西诗歌,把我对广西诗歌的印象从“自行车”和“扬子鳄”诗群中更加延展开来,使我看到了刘春、非亚、盘妙彬、谭延桐之外的陆辉艳、黄芳、李冰、琬琦、许雪萍、虫儿、黄玲娜、甘谷列、三分夜色、费城、韦超然、典韦、小猛、、庞白、小邪、黄尚宁、陈代云、周承强、黄土路、倮倮、侯珏、林虹、涵子、胡子博、水古、花枪、黄列云,看到了那个秀丽的地方的诗歌魅力和前景。
湖北地处南北之间,兼容了婉约与豪放的诗风。有慷慨悲歌也有轻吟浅唱。张执浩、小引、阿毛、车延高、田禾、李以亮、韩少君、魏天无、苏瓷瓷、槐树、湖北青蛙、王征珂、黄沙子、向天笑、梁文涛、张作梗、哨兵、余笑忠、谈骁等等都成就斐然。
浙江是鲁迅的故乡,没有理由不出好诗和好诗人,实际上从我编辑《诗神》开始,就给了浙江诗人格外的关注,那个时候,柯平、伊甸、俞强、荣荣、池凌云、李浔、南野、梁晓明、千叶、晏榕、邹汉明、胡蔚中等等的名字就经常出现在刊物上,甚至是刊物的头条。之后《诗选刊》又力推谷雨、灯灯、沈方、沈木槿、商略、叶晔等诗人。韩高琦、潘维、叶丽隽、张小美、李郁葱、暗夜行者、游离、陈星光、白地、边建松、蔡天新、陈剑冰、东方浩、道一、冬箫、飞廉、方石英、胡人、胡桑、皓臻、汉江、灰尘时代、蒋立波、蒋峰、津渡、江离、金黄的老虎、柯健君、力虹、梁健、李英昌、陆陈蔚、老刀、老剑、乐思蜀、冷若梅、马叙、南蛮玉、泥人、潘灵剑、濮波、任少云、戎道者、伤水、苏梦人、霜林晚、山叶、桑眉、天界、王孝稽、小雅、小荒、辛酉、熊鹰、下雨的樟树、郁颜、叶想、虞文浪、紫沫等也一直在我们的视野中。
有的省份诗人人数并不一定很多,但在于其造成的影响力,比如重庆的李元胜、冉冉、梅依然、王顺彬、姚彬、金铃子、西叶、白月、红线女、金轲、唐力、宇舒、指界、朱雀等等。
当然还要提到我的居住地河北。河北是传统意义上的诗歌大省,有着相互衔接、人数众多的老中青几代诗人。由于我提到他们的名字要占很大的篇幅。容我专门另文论述。
很惭愧的是,我提到的仅仅是一部分省份的诗人的名字,即使是提到的这些省份,也依然肯定是不完整的,这一方面说明优秀诗人的数量之多,另一方面也使我们感受到了中国诗歌的多元,这是我们对中国诗歌充满热情的理由。依然请诗人们原谅我的视野和刊物版面本身的限制,其他一些省份的诗歌,容我在今后的文章中提及。
即使如此,在我为中国诗歌撰写的年终盘点中,今年是提到名字最多的一次,我试图用这种方式告诉自己中国诗歌的深厚和博大,这给了我兴奋,也给了我自信。
三、诗歌现象
本年度诗歌现象依旧优劣相交,诗歌界举办了大量的活动,评出了诸多的奖项,有过数次让人很快遗忘的论争,出版了数百部质量参差的诗集和诗选……让我们选取其中最有影响的两个事件,从中可见2007年诗歌现象之一斑:
1、第四届鲁迅文学奖评奖及颁奖:第四届鲁迅文学奖2007年11月28日在鲁迅的故乡浙江绍兴颁奖。32位作家、诗人、文学理论评论家和文学翻译家捧走大奖。本次颁奖典礼在绍兴“鲁迅故里”历史遗址举行,中国作协和文学界老中青三代的代表集体出席。获奖者乘坐乌篷船重走“鲁迅足迹”,在三味书屋处上船、至百草园前登岸领奖。
关于本次评奖,如同往届一样,我们听到了太多的议论。诗歌类作品的评奖结果被提前泄露之后,诗歌界内就评论不断。我曾经说过:鲁迅文学奖是迄今为止的文学类评奖活动中指导思想、奖项设置、评奖范围、评选标准、评选机构、评奖程序、评奖纪律、评奖经费最为规范的奖项。中国作家协会负责人就第四届鲁迅文学奖评奖答记者问说:“鲁迅文学奖的评奖,文学界关注,社会上关心。我们的评奖结果,在文学界具有倡导作用。因此,无论是筛选工作还是终评工作,我们都要求评出导向、评出水准、评出公平公正的好风气。”这个奖项不具备广泛的获奖可能,它是一个重要诗人和作家所能达到的最高文学创作水准的尺度。它的评奖标准肯定有别与其他标准,一个最具权威性的奖项,只要它遵循自己独立的、公开的评奖标准和尺度,并且严格按照这个标准和尺度运作,就能够保持它的权威性,评出的结果就都应该得到尊重。鲁迅文学奖给人最大的感受是它的“重量”。但我仍然说的一句话是,我还是希望评奖活动尤其是权威的评奖活动能够更多的顾忌诗歌的艺术尊严。诗歌离不开政治,但诗歌毕竟不是政治。可以有许多标准,但我们评出的获奖作品起码应该是阶段性的艺术经典,要更多的重视作品的艺术品位和持久的艺术价值。
[font=宋体]无论如何,我们要感谢林雪的《大地葵花》,感谢她充满灵性的抒情和叙事;我们要感谢于坚的《只有大海苍茫如幕》,感谢他运用语言的经典方式;我们要感谢荣荣的《看见》,她使我们感受到了内在的纯净的情感;我们要感谢田禾的《喊故乡》,他使我们重新体味到了接近土地的幸福。我们要感谢他们给2007的诗歌以亮色。当然,我们还要感谢林莽的《林莽诗选》、梁平的《巴与蜀》、杨克的《杨克诗歌集》、蓝蓝的《诗篇》、路也的《我的子虚之镇乌有之乡》、雷平阳的《雷平阳诗选》、卢卫平的《向下生长的枝条》、柳沄的《柳沄诗选》、感谢王鸣久、陆健、刘向东、简明、宋晓杰……感谢他们的作品带给我们对诗歌前景的更好期待。其中的许多作品,也必将成为中国诗歌持久的光芒。
]坦率地说,对于网络的一些关于评奖内幕之类的传言,大可不必在意。比如网络盛传:“鲁迅文学奖虽然奖金不高,但各省都给获奖者一笔巨额奖励。比如上一届鲁迅文学奖揭晓后,云南、广东、江苏、贵州、河北等都由省里出面,重奖得主,奖金从10万到30万不等。此外得奖者在升职、出国、外出演讲费等方面都有很大的好处,刺激了很多人想方设法去获奖。”(见报告文学网)。笔者是第三届鲁迅文学奖的获奖者,我负责的说,在我所在的河北省,我没有得到过任何所谓由“省里出面”的奖金,不要说“从10万到30万不等”了,一分钱也没有。
有关鲁迅文学奖,我更赞成两位获奖者的观点,一位是迟子建,她说:“文学是一个漫长的马拉松,获奖对于我是个安慰,它证明我还在写作,还在这条路上走。但是获奖其实也没什么,一个文学奖并不能使一个糟糕的写作者变得更优秀,也不会使一个优秀的作家更迷失。不要把获奖看得太重,不要被束缚,这么多年过去,看看那些以前在文坛获过奖的作家,很多人已经销声匿迹了。所以重要的是作家要葆有他的创造力,作家要慢慢养着他的气。”另一位是于坚,他说“无论你是民间立场,还是知识分子立场,或者是鲁迅文学奖的立场,总之它们都是一种立场,在立场之上,有一种东西是诗,我认为诗是超越立场的。”
2、中央电视台春节晚会的诗朗诵“温暖”:虽然很不情愿,但我还是不能不说,中央电视台春节晚会的诗朗诵“温暖2008”,是今年让人失望的“诗歌”作品。这本来应该是评论2008年的诗歌时的话题,但我想,在当下谈更为现实,如果放到明年再谈,也许就失去了它的意义。大概人们对它的期望值太高,这首诗的最大问题在于它没有新意,没有内容,空洞空泛。如果说它有让人动情之处,那是在于人们对灾难的感受和情绪而不是诗歌本身。当然许多媒体还是评价:“集体诗朗诵《温暖2008》,是2008年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特别的动情点,感动了观众,感动了中国……(新华网北京2月10日)”。“要说今年的春晚有什么不一样,那就是临时增加的关于赈灾题材的节目。因为南方持续冰雪灾害,春晚在第四次彩排时新加了“赈灾板块”。整块节目长近10分钟,一首诗加一支歌的形式虽然很简单,但央视13位著名主持人和姜文、陈道明、张国立、徐静蕾等众多演艺界明星全体出动,站在同一个舞台上深情朗诵,令人感受到万众同心的巨大感召力。(河北新闻网2008年2月日)”。
本来借助一场牵动国人心绪的灾难的爆发,本来借助一个前所未有的演员阵容,本来借助诗歌自身的魅力,可以演绎出荡气回肠的效果,可以产生一个催人泪下的艺术品,但坦率地说,这个作品让人失望。也许演员阵容中任何一个人的审美品位和积淀都足以把这样内容的一部作品推向它应该达到的高度,但我们感觉中的却是拼凑、表面、肤浅,大而无当。缺少感情和激情,我说的是发自骨子里的感情和激情,缺少震撼力,让人感觉煽情而不动情。你可以说是朗诵,但如果你硬要说是诗朗诵,其中就必须有诗歌的起码的元素。无论如何这是一个应该写好也能够写好的题材,而且赶在万家团圆的人们最为期盼亲人的时候。但它欠缺细节和细腻,甚至连在那个特殊的冬天人们心灵和肉体经受到的苦难也没有写到位,有灾难怎么会没有苦难,没有苦难怎么会有温暖?不融合,不顺畅,我感觉中那些过于浅陋的语言限制了演员发自内心的抒情。如果是面对一首好的诗歌的朗诵,不会是这种感觉,其感染力还不如电视新闻的一个特写镜头。大段的语言不像是诗歌而像是分行的新闻稿或者社论。其实在这场冰雪灾害中有许多感人的细节都可以催人泪下,诗歌没有写到动情处,让人无言
我也承认,近几年来,诗人在许多重大事件面前失语,诗歌界目前对一些大的社会事件反应迟缓。的确,包括我在内的许多诗人都在自己的博客中写到了2008的冰雪灾害,但大都是作为个人抒情。我们无论如何也不能否认,对大的公众事件的参与也是诗歌的一部分。这就有两个问题,一是诗歌圈子里对诗的概念与公众对诗的理解是两码事,诗歌圈子和公众的审美在艺术上脱节。诗歌界和负责任的电视、平面媒体目前需要做的是,怎么能使二者衔接统一起来。其实单是在北京擅长这类题材创作的就有李瑛、雷抒雁、朱增泉、王久辛、刘立云、张庞等诗人,我想,如果能够有他们的参与,春节晚会诗朗诵的效果要好得多。二是新诗似乎完全没有规范,随意分行的语言都可以被称之为诗。这很让人无奈。
我无意责怪中央电视台春节晚会的诗朗诵“温暖2008”,因为它是一个特定环境下的产物,只是感觉我们的公共媒体应该做得更好一些更专业些。诗歌不是象牙塔,但也不能是过于即兴的快餐。我们看到,当遇到某些重大的事件时,一定有许多“诗歌”出现,其质量惨不忍睹。这两年,某些网络媒体一次次把诗歌推向灾难,我想说的是,一些资本媒体为了贪婪的经济利益,一方面利用一些非诗歌的因素刻意制造一些龌龊的“诗歌事件”,一方面利用一些重大的社会事件制造一些毫无诗意的所谓“诗歌”。希望我们的负责任的媒体不要这样做。诗歌应该迅捷的反映社会现实,但一定要艺术的反映。诗歌本身不能无视自己的社会功能,我们的电视和平面媒体也不能无视诗歌自身的规律。我们有理由期待诗人们和更广泛的大众写出更好的作品,也有理由要求媒体对诗歌承担起应该担负的责任。这方面不是没有成功的先例,如中央电视台的“新年新诗会”,就很专业很“品位”。这还让我回忆起2003年抗击“非典”的日子里,《诗选刊》仅仅用了三天时间就组织诗人创作并编辑出版了“抗击‘非典’特别诗歌专号”,在出版当天,就发到了抗击“非典”一线的医生、护佳节又重阳士们手中,那些作品现在看来,虽然算不上是“经典”,也依然是同类题材中相对的艺术精品。这就是说,即使是面对突发的事件,需要用诗歌这种形式来表达,我们依然可以做得更好。(本文发稿时传来消息,诗刊社编辑出版了由众多诗人参与创作的专号《2008——风雪中迎接春天》,我们期待着读到艺术的展现这场抗击冰雪灾害的优秀诗歌作品。)
2007年过去了,有些日子有足够的喧闹,有些日子有足够的平静,在没有知觉的缓慢中,在让人隐痛或者甜润的感受里,2008的春节和春天来了。总在对我的朋友们说:一年和另外一年,真的不会是一样。如果我们都能把诗写的幸福一些,如果我们的诗中总蕴含着微笑,即使生活中还有一些痛楚,那也是美好的!
2008年2月18日
文/郁葱
北京是个极富味道的城市。它的味道散布在东、西城那些幽深的胡同中——风情万种的烟袋斜街,古老宁静的南锣鼓巷,逼仄却有如迷宫般回转的安定门胡同……或藏匿于那个高大城门内的一沙一石、一花一木,既弥满了艺术家们的匠心又有着历史的迂回。
其实味道不仅在于保存完整的古都风貌,更在于民风——热情又爱多管闲事的老头老太太,让人爱恨不得;天桥附近的京味小吃京味艺术,足以消磨大段大段懒散的时光;更有大街小巷内那些种类繁多、长相各异的猫猫狗狗,为这个城市增添一份风景、增多一分情味。
而我自从来到北京,对狗的喜爱便也提高到一个新的层次,所谓遇狗必乐、逢狗必欢,我总是忍不住把目光停留在那些蹦蹦跳跳的小狗身上,看着它们,内心的一角就会有一种说不出的柔软。都说北京人多、车多、门多,其实北京的狗也极其多,娇小优雅的吉娃娃,纤细活泼的蝴蝶犬,憨态可掬的雪纳瑞,聪明机灵的博美……常常不经意走过某个小区花坛,便会看到很多穿各色衣服的小狗,屁颠屁颠的跟在主人身旁撒欢,那样的景象既让我羡慕又让我窝心,常常会注视很久都舍不得离开。
一次,和几个写字的朋友一起吃饭,吃到很晚,回不去家了,就只好借宿在其中的两个朋友家。朋友家有一条高大健壮的狗,站起来足有半人高,我说不清它的种类,朋友称呼它查理王子。查理王子对我的兴趣显然超过了对食物的兴趣,它赖着我不肯走开,我也喜欢查理,便和朋友一起去楼下溜它,它出了楼门就像一条脱了缰的野马,在小区的空阔地一圈一圈的狂奔着,还间或给我们表演几次高难度的跨栏,弄得我连连叫好。体能消耗过大的查理终于肯吃东西了,但他非要把身体腻在我的腿边,一边吃一边回头看我,那时候我觉得我就像个慈祥的母亲,看着自己的孩子吃饭,眼睛里有说不出的慈爱。但查理毕竟是狗,不够乖,居然就在我已经入戏的时候向我的鞋上撒了一泡尿,撒完之后还很无辜的看着我和作势要教训它的朋友,弄得我哭笑不得。两个朋友其实也和我一样在北京飘着,看不到尽头只知道有希望,那时我看着他们和查理想,在北京养一条属于自己的狗想必也是有一种归属感与幸福感的。
在北京的日子,除了不停的换工作那就是不停的搬家,有时搬一次家几乎就穿越了整个城市。记得在八宝山住的时候,小区门外有一家宠物店,我和姚小姐惊喜地在那里发现了一只泰迪犬。那是我们第一次见到泰迪犬,它真的就跟玩具娃娃泰迪熊一模一样,毛茸茸的外表,憨憨的神态,歪着脖子瞧你的时候别提有多可爱。店主人也是极好的,他由着我们看望它、逗弄它,淡淡的笑看着我们对泰迪的喜爱,从未表现出不高兴的意思,偶尔店内没什么人的时候还会与我们攀谈几句。后来泰迪犬被人买走了,我们也搬离了那个地方。但偶尔还会想起心情极好或不好的时候走进那间店,摸摸泰迪的头,情绪就会得到一定的平复。
我第三份工作地点是在东城区的一个胡同内,说是胡同,其实早已不复胡同的风貌,基本都已被楼群取代,但楼群中还残留着几个数量的极少的四合院,据说那残留的几个不是名门便是望族。其中有一个院落叫做桂公府,据说是慈禧未进宫前生活的地方,现在已经改为饭店了。还有一个神秘的四合院,朱门高大、沉重、深锁,但有时走过门口也会看见里面的保安牵着一只硕大的松狮坐在微敞的大门前,松狮的防御性很强,看我们走过就会全身戒备并发出低沉的叫,好象随时要扑过来。这时候保安都会把绳子拣起来、牵住它,笑着让我们通过。我和同事们仅有一次见到它不厉害的时候,那是一条不知是谁家的小狗,娇小可爱,却不自量力不停去找那条松狮的麻烦。松狮可能不忍心欺负小动物,由着那条通体雪白的小狗对他挑衅,有时小狗叫嚣着跳上来咬它的脸,它也只是无所谓的甩甩头,丝毫不动怒。我和同事看着那条恼羞成怒的小狗,匍匐在地做进攻姿态嗷嗷直叫,都乐了。
看别人家的狗看久了自然也会想弄一只来养养,所以每当我和姚小姐路过某个超市的时候总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因为这家超市的门口总会有一两个卖狗的人,他们贩卖着巴掌大的小狗,绣球、沙皮等等,品种不名贵,所以价钱也不贵,基本都在200元以内。它们被装在纸箱里,小小的,低着头颅,那么惹人怜爱。有好几次我们都动心要掏钱了,但最后还是忍住没买。我们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未必能照顾好它,以我们搬家的频率,必然不能给它一个安定舒适的家。但总忍不住是在傍晚路过超市门口的时候拨开拥挤的人群进去看两眼。
定福庄是我在北京居住时间最长的一个地方,我所在的小区很陈旧,粗大高耸的杨树应该可以追溯半个世纪了,那里还保留着50年代前苏联的建筑,灰色的三层小楼结实坚固,里面至今还住着人。这个年岁久远的小区里最多的动物就是流浪猫,它们邋遢却不失气质上的优雅,就像一群落魄的贵族。它们有时安静得近乎诡异,默默地看着你走过去,不逃走也不跟上来。偶尔你逗逗他们,他们却懒得搭理你,转身不紧不慢的走了。阳光极好的午后,它们会慵懒地趴在一起,安安静静晒太阳,挡住了行人路也不让开。后来我总结,猫是一种随性潇洒的动物,有谜一样的身世,冷漠的心,它们应该是这个城市的异类。就与我们这些漂泊者一样。
很多清晨,我步履匆忙的穿过小区花园,总能看到三五成群的老人围坐在一起,一边说笑一边逗弄着身旁的小狗,那时候我感觉时光仿佛一下子慢下来,会不经意地想起多年后,垂垂老矣的我会有这么一只狗,在细碎的阳光中、斑驳的树荫下,拉长影子陪我慢慢度步。傍晚拖着一地月光回到小区,也会看到摇着尾巴走在老人身前的狗扑上去讨好晚归的年轻主人,老人会在年轻主人弯腰抱起狗后满足的笑。后来的后来,我便离开了北京,这个城市有太多的人情味,它不属于漂泊者,它有着太多的诱惑,诱惑着你要有一个家、一个港湾,一份归属、一颗安定的心……
小鬼昨天修佳节又重阳炼了一个亡灵,看起来很丑很笨的女怪物,宠物则是个极其唠叨的小鬼。“至怪”二人组花费了小鬼一天的工作时间游荡在魔兽华美的界面里,到处找死人的吃。我看过去时,女亡灵正在升级,她发出死人身上才会有的磷磷绿光,召唤着小鬼,然后两人一起奔向更加广阔和美丽的魔兽大地。
想想08年真是个升级的好年景,昨天在百度里各种查,发现我也要升级了——人生中第三个十年大运就要在2008年展开。于是不禁想对着春天的天空吼三吼,我要变,我要变、变、变!先把工作变了,再把生活变了;要把心境变了,再把人生变了。所以我选择离开北京,一变而动全变,我要升级,奔向更加广阔和美丽的中国大地。哈哈……
不过小鬼偏偏在这时候丢给我一堆煽情的话,看得我差一点泪奔。好吧,我承认很多时候还真是离开了你没主意,那么只好请你今后在电话或网络中继续当我的精神助教、继续当我的审美小顾问、继续当我吃喝玩乐的指导员、继续当我干私活时拿着鞭子在后面使劲抽的小奴隶主。我们度过了那么多可以说是我们人生中最苦的日子,那么相信今后一定是美好而幸福的。
你还怨我没能留到最后,那我还要说你没能我一起离开。不过你有你的新生活,我也有我的新计划,谁又能和谁永远在一起,虽然舍不得,还要要离开,只求你送我的时候别给我哭出来就行。我对以后没有什么把握,但我愿意去尝试。而你已经有了新的机会,就不要再犹豫,何必和最好用的钱过不去。
我去南方建设咱们的后花园了,你也要在北京坚守好咱们的大本营,我们要在南、北两方打造成两个比较大型的基地——想学习就学习、想工作就工作、想宅就宅、想飞就飞的“姐们集散地”。
你要偶尔去后花园逛逛啊,我也会常回大本营瞧瞧,加强信息和感情的互通有无。不过,呵呵,后花园真的挺美好的,你能舍了大本营就舍了吧,到时候咱们还能在一起遍尝美食、游山玩水,这可不是勾引你!
同事磊磊的新书终于出了——《夜照亮了夜》。
这是一个喜欢歌手万芳的孩子、一个喜欢在宗教书籍中寻求慰藉的非教徒、一个喜欢雨天安静冥想发呆的梦想制造者的心灵倾诉与低语。我买来一本作为支持,也作为冬日旅途中的读物。这是一本关于旅途、心灵、思索和救赎的书,相信我会在那些散发着氤氲气息的文字中找到平静,并且重新找回长久以来的坚持。


大家支持啦,磊磊是个好孩子!
内容介绍:两个在旅途中结识的男女,成为日后心灵相契的知己,在彼此的对谈中,生活和工作重压下的灵魂得到释放,人的本真“善”在这个日益纷繁复杂的后工业社会再次变得透明与珍贵。一段关于心灵的倾诉和救赎由此展开……

或者听那些已经听过的歌
或者走近倚在门边的老人

听他讲完每一个
系在绳结上的故事

他把声音放得很高

有时干脆割断每一条线索
空留一串串悬念

高悬的暮鼓旁
你找不到他的回音

登上河岸
也找不到一个走出故事的路标

水仍挂在石头上
陌上的花开也没有了喧嚣

那么回到平淡中来
生活无非是关起门窗
吃 喝 睡

而你并不知道
窗外每一个经过的人
都是一座迷宫

左手阳光 右手尘埃
穿过谜样的身世 薄瓷样的欢乐

偶尔停下与你对望的人
你们藏在彼此的镜子里
假装看不见

像所有成精的木偶
在深夜里都有两颗心脏
守着同一个秘密
向相反的方向用力

现在
回到生活的低处仰望
那些石器时代就埋下的秘密
早已水落石出
水滴石穿
每一个人都是一座迷宫
或者听那些已经听过的歌
或者走近倚在门边的老人
听他讲完每一个
系在绳结上的故事
他把声音放得很高
有时干脆割断每一条线索
空留一串串悬念
高悬的暮鼓旁
你找不到他的回音
登上河岸
也找不到一个走出故事的路标
水仍挂在石头上
陌上的花开也没有了喧嚣
那么回到平淡中来
生活无非是关起门窗
吃 喝 睡
而你并不知道
窗外每一个经过的人
都是一座迷宫
左手阳光 右手尘埃
穿过谜样的身世 薄瓷样的欢乐
偶尔停下与你对望的人
你们藏在彼此的镜子里
假装看不见
像所有成精的木偶
在深夜里都有两颗心脏
守着同一个秘密
向相反的方向用力
现在
回到生活的低处仰望
那些石器时代就埋下的秘密
早已水落石出
水滴石穿
《小丁庄》
那时候,你说我们真穷啊
直立在近水的田野上
眼睛在发烧,耳朵在长草
传说中的诅咒,被流传了几百年
仍没有应验
仿佛捂住哑巴的嘴,掉不出一句话
把陈年的故事说给木偶听
像时光溅进了木头中
漏不掉一圈年轮
这里不盛产高半夜凉初透官和厚禄
你追赶着影子和暮色
我收割好大豆和高粱
《魏晋风度》
一个魏晋文人应该离经叛道
应该喝酒、裸奔、服毒药,在醉生梦死中进行自我拯救
要像世界末日来临前一样生活,在酩酊大醉中弹琴
在放浪形骸后写诗
还要辩才、品藻、打铁和种菜,再丑也要有艳遇
在魏晋,那个多国林立
并且不用签证的动荡年代。我幻想我是一位名士
曾在各国的市井中隐遁
我挎着剑,喝着酒肆中陈年的竹叶青
准备对哪个忽然从转角走出的狂人
放声长啸
十·一整整七天长假,在家吃喝玩乐直到爽翻天,实在没意思的时候才想来还可以听听新闻来娱乐,于是就陆续在各个新闻频道与新闻节目中听到了这个令人薄雾浓云愁永昼大快人心的消息——随着5号线的开通,北京地铁票价将调整为2元,并一律实行单一票制。
在没有5号线以前,北京仅有四条地铁线路,票价皆是3元。其中1、2号线路之间的换乘不需另花钱,13号线与2号线之间的换乘总票价为5元,1号线与八通线之间的换乘总票价为4元。
自从我发现乘坐地铁比乘坐公交车上班可以节省半个小时后,就开始天天乘坐地铁。我一天的开始是这样:由于所在小区离地铁比较远,所以每天花3元钱坐小三轮狂奔到八通线的地铁站,路上可以呼吸一些新鲜空气,也可以看看风景,并为一会的“战争”做好体力和精神上的准备。八通线和13号线是最恐怖的两条线,由于通洲和北五、六环的房子相当之便宜,所以在这两个地方租房和买房的上班族特别多,于是也造成这两条线路车内生存状况的极度恶劣,网上流传的那些什么《北京地铁生存手册》之类的秘籍在这两条线路中基本起不到丝毫帮助,唯一的秘诀就是“挤”,只有挤才有生存。我上车的位置是八通线的倒数第四站,地铁到了这个车站的时候,车内的情况已经是人贴着门了,但即使是这样,我还是要上车的,因为2分钟之后的下一趟列车也一定是这样的状况,基本只要有一只脚的位置我就可以安全上车了,因为即便脚在车内身体在车外,在地铁关门的时候,也会有一种力量把身体挤到车内。在我这站上车的人不是很多,每个车门前顶多排8、9个人,运气好的话能都上去,运气不好话能上去5、6个,像我这样的身材只要肯挤就能上去,所以我每次都上去了。坐到倒数第二站需要换乘1号线,我借着站在门口的优势,一开门就急速奔向1号线。我所在的1号线的车站恰好是始发站,始发站并不意味着你一定有座位,从八通线里出来的人基本有一半是要来乘坐1号线的,所以这这个时候就相当于一场角逐,对座位的角逐,基本上只要站在队伍的前两排就可以抢到座位了,但是也是需要前提的,如果你慢条斯理的上车、不紧不慢就坐的话,你就会发现座位早就被人占了,所以即使站在前两排,也需要“快、准、狠”。如果我不幸没有抢到座位,那我就会去抢靠门边有扶手的位置,因为那个地方不会很挤,而且下车的时候好下。从1号线出来就要换乘2号线,在2号线上我只坐一站就行了,所以终于不用去挤了,选择最后上车站靠在门边的位置就可以安全到达。 我每天早晨就跟打仗似的,只为多睡那半个小时。
昨天回到北京,下了火车,想了想还是坐地铁回家吧,在火车上没有睡饱,乘坐地铁的时候一直迷迷糊糊的,站在八通线上等地铁的时候忽然想起来,换乘的时候自己好象没刷卡,看着人潮拥挤的楼梯,就打消了上去刷卡的念头,心想就姑且饶了自己这仅有的一次并不是故意的逃票行为吧。
晚上,我两个同学都回来了,聊着聊着就聊到地铁票制改革的问题上,我才知道,原来我今天并没有逃票,而是不仅票价降了,而且任何线路之间的换乘也不需要另外花钱了,于是高兴地睡去了。
今天早晨,我神清气爽兴冲冲的向地铁站奔去,果然刷卡器上显示着2元的字样,心中不禁又高兴起来,可是冲到地铁站里我就石化了,以前也没见这么多人排队啊,怎么从每个车门平均站8、9个增长到站20多个人,不禁狂汗,一会可怎么上车啊!敢情地铁便宜了,你们都来坐啊!还在汗的时候,车就来了,再看车内的情况更傻眼了,以前虽然很挤,但好歹还算正常,而这次挤靠在车门旁边的那些人身体居然都被挤变形了,终于车门开了,靠在车门旁的人险些“洒”出来(有点像盛稀饭盛得太满,险些洒出来的感觉)。但不管怎么样,还是要上!看着站在前面、排在第一个位置的胖子犹犹豫豫不知道该上还是不该上的样子,我不耐烦了,从旁边冲过去,向根本没有位置的车内挤去,工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被我挤出一只脚的位置,可是车门要关了,我的身体还在外面,幸亏有两个维持站台秩序的人好心,把我使劲往车门里推,我才在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全身而进,而这时我已经累得直喘粗气了。
在地铁里一翻披荆斩棘,我终于准时到达公司,舒服地坐在座位上一阵小得意后,打开电脑,习惯性地先浏览各个网站,先看到一篇《听北京的哥侃地铁票制改革》的文章,文章里的哥大叹公交车和地铁票制改革后带来的种种营生的困境,说得我也同情起来。又看到一篇《北京地铁票制改革有望吸引部分自驾上班族》,看到这我忽然有种被万千人唾弃的想法——地铁票价干脆别降了,抬高了才好呢,越降价乘坐地铁的人就越多,地铁里的生存环境就越恶劣,中国怎么那么多人啊,北京怎么那么多人啊,我看就算从1到13号线地铁全部开通了,也不能缓解任何交通堵塞拥挤状况!
我愿意永远走地平线,永远对这个世界保持平视,永远不仰望、不到达某种高度,永远不“形而下”流进“垃圾”的下水道,永远不“撒娇”造作,永远不凌驾也不屈膝,永远在这个俗世做个俗人。